“若是他妹子将剑送还了呢?”
我闻言,面上的笑容一僵,骤惊道,“你说什么?”
刑天面上仍是一片淡然,他微微抬起右手,接着,一道金光闪现,在我惊异的目光中,一柄青铜古剑便缓缓地在他手中隐隐地现了出来。
“……”我被眼前的景象一惊,心中一急,便又吐出了一口血水。
刑天单手端着轩辕剑,细长的双眸淡淡地望向我,忽而笑道,“荆和,有些事,便是这四海八荒里的其他人不晓得,你莫非也不晓得么?”
“……”
“轩辕剑,只有在轩辕家的人手中,才是真正的轩辕剑。”刑天微微一笑,缓缓将手中的剑递将到了我眼前,又叹道,“荆和,轩辕一族如今在四海八荒里的地位,是你父君耗尽半生心血争来的,如今这时候,你应当晓得,自己该怎么做。”
“……”
我唇角勾起抹苦笑,捂着腹部缓缓抬起了沾着血迹的左手,握住了刑天手中的那把剑。
轩辕剑,只有在轩辕家的人手中,才是真正的轩辕剑。
所以,天帝王母让我去杀东皇苍玄,不是要我表明什么劳什子忠心,更不是为了还轩辕家一个清白,只是因为,如今的神族里头,我是唯一的轩辕族人。
轩辕剑只有在我手中,才能有它毁天灭地的能力。
“有劳上神了,”我手中握着那把沉重得很的轩辕剑,微微笑道,“我答应你,一刻钟后,我会舀着轩辕剑到南天门。而此刻,便让我一个人静一静,可好?”
刑天闻言颔首,望着我似是叹了口气,接着便捏了个诀没了影儿。
我浑身的气力都没了一般,只得动了动身子,仰面躺倒在了一旁的干草垛上,手中紧握着那把轩辕剑。
我望着那道透过小窗映入的光,心头的滋味是没法儿道出的凄凉。
时至今日,还能有什么是看不透的呢?
无论是对于生养我的神族,还是利用我的魔族,这所有的一切,其实都不是因为我荆和是那个特别的,而是因为,我不偏不倚将将好,正是那个在他们手边的。
如今想来,那日青丘桃林,我问苍玄帝君的最后一个问题,真真是可笑——
在他眼中,荆和只是将好出现在他的局里的一个人,他不过是顺理成章地顺手舀来用,便是换了任何人,也都会是一样的用法。
呵呵,不过是顺手而已。
呵呵,便只是顺手而已。
顺手娶我进了门,顺手渡了我修为,顺手救了我性命,顺手蘀我暖了衣。
顺手演了一场太过逼真的戏,真到我至今都有种错觉,他心里头,真的是有我的。
“听人说,同一句谎话说久了,自己都会相信是真的。”
我握着神剑目光空洞地望着那方微光,低低地呢喃出了一句话,就像是真的有人在听我说话一般,说得格外认真。
双眼渐渐干涸,我只觉眼角一痒,滑落了一滴泪,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我头下枕着的草垛,消失无痕。
“苍玄君,你会么?”
我声若蚊蚋地问出了这句话,然而,四下无声相应,因为从始至终,都只有我自己一个人而已,仅此而已。
天牢
☆、诛神
南天门处,其实倒并不如我想象的那般,是一派浮尸遍野血流成河的悲壮景象。
此处微风习习,远处菡萏池中菡萏飘香,应和着雀灵低语,很有几分和谐美好。
唔,唯一不大和谐的,是神魔二族对峙僵持的将士。
魔族十万大军压境,那一片儿齐刷刷的玄黑同神族诸将万古不变的素白战服形成了异常鲜明的对比。
我站在云头神情漠然地打望了一望,原本,我的想法很简单,我只以为我这一望能望清魔族大军领军的都有哪些人物,然而,本上仙到底还是低估了那位尊神强大得很的存在感——
我的眼神几乎是立时便吸引了过去。
一别七日,我望见那人骑在一匹黑色的高大骏马上,左半边的脸庞似浸润冰雪之中一般,依然是那副漠然俊逸得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右半边的面容上却是罩着半边黄金制样的面具,其上雕着半边龙面的模样。
我双眸一动,注意到今日苍玄帝君的身上穿着一身玄色素华的铠甲,一头如墨的青丝用墨玉片子束着,翩跹在微风中,周身的风华稍掩,毕现的是华贵迫人的王者气质。
整个儿南天门的上空都萦绕着一股紫色龙气,我被那股子威压压得有些难受,遂端了神凝了气,捏了个诀便祭出了荆越剑,接着便从云头上跃了下去。
当我手握荆越剑,面无表情地出现在神族一方中时,不知是否是我的错觉,一道凌厉的目光约莫是朝着一身狼狈的我投了过来,直刺得我入芒刺在背格外难熬。
不知是什么原因,神族诸人乍一见到本上仙现身,竟是都相当自觉地往两旁靠了些许,让出了一条通道。
我双眸冷然地握着剑,顺着那条通道走了过去,无视那一道道投在我身上的目光,或是探索的,或是惊异的,或是讥讽的,又或是幸灾乐祸的,只目不斜视地端着步子一步一步地走到了通道的尽头。
那尽头处站着两个人,一个是近来与我来往颇平凡的刑天上神,另一个,唔,是同本上仙阔别多日的天帝的二皇子,青耕殿下。
“西王母同天帝呢?”
我环顾一周,见到了无数的元君仙君神君,以及三十六天的十二大帝,甚至是女娲娘娘,可偏生就是